我到花漾门口的时候,比约定时间晚了七分钟。导航把我导进一条单行道的死胡同,倒出来花了四分钟,找车位三分钟。前台姑娘递给我一瓶水,说没事,第二套造型刚开始做,你先进去看。
棚里灯已经布好了。主理人老周蹲在地上调一只地灯的角度,嘴里念念有词,大概是在跟灯商量什么。我听见他说“再低两指”,然后自己伸手把灯往下压了一点点。他以前做舞台灯光,给话剧打光,后来觉得舞台上光比人听话,改行拍写真,发现人比光难伺候,但有意思。这是后来聊天时他自己总结的。
第二套造型是马术主题。模特坐在一只仿古鞍具上,鞍具搁在一只包了亚麻布的方箱上,不是真马——真马在隔壁马场,外景才用。但那个坐姿很讲究,右腿搭在鞍桥前侧,左腿自然垂,上身微侧,下巴收了一点点。老周管这个叫“回眸的前置条件”,他说回眸不能直接拧脖子,得从腰开始拧,肩膀跟着走,最后才是脸转过来。听起来像某种机械原理。
我蹲在显示器后面看实时画面。模特第一次转头的时候,老周喊停,说下巴再低半寸。第二次转头,他说眼睛别瞪,眼皮松一点。第三次,他没说话,按了快门,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修图师小鹿。小鹿点点头。老周说这条过了。

换景间隙,小鹿给我看他们上个月出的一套片子叫《檐角垂首》,拍的是模特坐在老宅门廊的条石上,低头系鞋带,檐角的影子正好切过她的后颈。那组片子调了三个版本,暖调、青调、还有一个近乎黑白的低饱和。小鹿说客户最后选了青调,但老周自己留了黑白版,存在一个叫“不交货”的文件夹里。我问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,他说有些片子交出去就死了,留着自己看还能活一阵。
第三套造型换到外景,马场后面的草坡。模特换了一双短靴,走在前面,裙摆被风兜起来又落下去。摄影师换成阿湛,老周退到旁边抽烟。阿湛拍东西不爱说话,只用手比划,让模特往左半步、手搭在鞍桥上别动、看远处那棵树。我站在坡底往上望,逆光把模特的轮廓勾出一道毛边,阿湛连拍了十几张,然后喊休息。
休息的时候我翻了翻花漾的作品集。《瓷面微光》是一组棚拍,模特脸上贴了薄薄一层定妆粉,灯从侧上方打,皮肤质感像上了釉。《逆风敛睫》是在海边拍的,风大到模特得用手按住头发,睫毛被吹得乱七八糟,但有一张特别妙,阿湛说那张是风刚好停了一秒,模特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。《压枝低》取的是果园里一根被果子坠弯的桃枝,模特站在枝子后面,只露半张脸。《半掩门》拍的是老居民楼的防盗门半开,模特侧身站在门缝里,光从楼道窗户漏进来打在手背上。《草色接裙》就是眼下这片草坡,模特穿一条墨绿长裙蹲在草丛里,裙摆铺开,远看像草长到了身上。
我注意到这些名字有个共同点:都是一个动作或者一个状态,没有形容词,没有情绪词。老周说命名这事他定规矩,不许用“美丽”“温柔”“忧伤”这类词,“那叫给自己偷懒,”他把烟掐了,“你得说清楚画面里发生了什么。”
第四套造型回到棚里,还是马术主题,但换了深色背景。模特这回是站姿,手里拎着一只皮质马鞭,鞭梢点地。老周重新布光,把主灯往左移了半米,加了一只蜂巢罩。他跟我解释,深色背景上拍回眸,脸不能太亮,不然像贴上去的,得让脖子和下颌的过渡自然暗下去,只留眼睛那一小块高光。“你看,”他指着监视器,“这里,颧骨下方,留一道很浅的阴影,人就立住了。”
这时候模特做了个意料之外的动作——她没按老周说的“脸转四十五度”,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马鞭,然后才抬起眼睛往镜头方向扫了一下。老周愣了一下,没喊停,连拍了五六张。回放的时候他啧了一声,说这个比刚才那个好,刚才那个是“摆出来的回眸”,这个是“听见有人叫她才回头”。小鹿在旁边补了一句,说这组可以叫《鞍上回眸》。老周想了想,说行。
我在花漾待了大半天,没看见他们催过场,也没听见有人喊“快点”。换灯、换背景、换镜头,每一步都磨。模特补妆的时候老周就在旁边翻刚才的片子,一张一张看,偶尔跟阿湛嘀咕两句。小鹿说他们出片慢,客户催也没用,老周有句原话:“你催我,我修掉的那颗痣可能就是你妈给你的唯一记号。”
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。老周送我到门口,说下次来提前说,他好把那只真马牵出来。我说《鞍上回眸》什么时候能看到成片。他说早着呢,选片就得选三天,调色还得跟客户吵一架——他管沟通叫吵架,其实据说态度挺好——最后三版选一版,再留一版不交货的。
我拐出那条单行道,导航又卡了一下。后视镜里花漾的灯箱还亮着,灯箱上那两个字用的是一种很细的宋体,远远看不太清楚,但能认出来。
花漾视频 写真合集目录:
[HuaYang]花漾show 视频 2020.05.11 VN.011 筱慧[1V/842M]
[HuaYang]花漾show 视频 2020.05.05 VN.010 筱慧 [1V/844M]
[HuaYang]花漾show 视频 2020.04.14 VN.009 筱慧[1V/537M]
[HuaYang]花漾show 视频 2020.04.07 VN.008 葛征Model[1V/548M]
[HuaYang]花漾show 视频 2019.12.24 VN.007 葛征Model[1V/570M]
[HuaYang]花漾show 视频 2019.12.12 VN.006 葛征Model [1V/847M]
[HuaYang]花漾show 视频 2019.12.05 VN.005 葛征Model [1V/436M]
[HuaYang]花漾show 视频 2019.06.05 VN.004 Emily顾奈奈酱[1V/837M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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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HuaYang]花漾show 视频 2018.10.25 VN.002 SOLO-尹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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